2008年3月26日 星期三

「旅居星星的人」透明星球

       這是我旅居的第三百七十五顆星星,故事從這裡開始是因為這顆星星,非常特別。 
  它是一顆沒有邊際的星球,說它沒有邊際不是因為透明星球很大,而是我們看不到它的邊際,腳底下踏的是透明過後的塵埃層,低下頭便能看到其他星球運轉,老實說降落的第一步需要很大勇氣,因為他透明的讓你無法分辨到底會不會再下一秒墜落。在這個星球住著很多奇怪的生物,但我們看不到,除非它願意讓你認識,不過不用擔心,這裡的朋友們十分友善,你的回應都會在他們身上看到。 
  我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雪茄,自從看過ID4後,我就覺得旅居星星這檔事最重要的,一定要在剛抵達時來根雪茄。不過我不會抽菸。我看著雪茄慢慢變透明了,這才幾秒鐘不到,正當我感到困惑時,我發現我整個人都漸漸的變透明了!變透明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,不是生理上的作用,是會發現你的膚色慢慢的變淡,揮揮手就可以看到有種隱約的波光在顫動著,要很仔細的用心去感覺,接著鞋子不見了,襪子消失了,褲子褪色了,再過幾秒你就會發現,你已經與透明星星融為一體。 
  我站在原地大呼過癮,樂於享受這種融化在宇宙中的感覺,儘管沒有人懂我的驕傲。我隨處走走看看,但是我不知道我會遇見什麼,我只能在心裡祈求變透明後連體重都消失了,這樣我不會在踩到東西時覺得尷尬。 
  「啊,好痛。」 
  「對不起對不起!」我就知道,壞事總會接在壞念頭興起後發生。 
  我聽到很像拍褲子的聲音,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人類,是否跟我一樣。你知道的,在浩瀚無垠的宇宙裡,有太多出乎意料的事可以遇見。只要在這待習慣了,自然不會去對即將發生的事做主觀假設。我看到一個很像人型的波光隱約的晃動著,這光影變成了綠色,但不是青豆的綠,是一種很淡很淡,沒辦法用文字描述的綠。 
  「算了,你是誰?」 
  「我是旅居星星的人。」 
  「哦?我也是。」 
  我沒辦法看清楚他的樣子,雖然這樣讓我無法好好介紹他,不過沒關係,畢竟我們不能要求每件事物都呈現它原本的模樣。這是我第一次遇到旅居星星的朋友,是我的第一次。

2008年3月24日 星期一

「沒有人」 (3)

我把衛生紙鋪好,擠出所有的番茄醬,撕開第一包砂糖,然後挑一根比較短的薯條將砂糖與蕃茄醬拌勻,在撕開第二包砂糖重複上面步驟。沒有人陪我坐在這裡,下午睡醒後發現今天是好天氣,所以我直覺的走入麥當勞裡。 
  我把熱可可的蓋子打開,一陣濃郁的巧克力香撲鼻,吹開上層的泡泡,第一口熱巧克力的感覺好幸福,我把杯子遞給沒有人,他摸摸我的頭並微笑拒絕我。 
  「這感覺真好。」我輕輕啜飲一口。 
  「看妳開心我就覺得幸福了。」我震了一下,停住動作看著沒有人。 
  「記得我曾經說過,最幸福的事,就是在想喝熱可可的時候喝到它。」 
  「妳對幸福的體認還不只這個呢!」 
  「我知道,我也說過,我渴望的是一種充實的幸福快樂,能夠讓我即使一個人也不會覺得孤單寂寞。」 
  真的是這樣嗎?當我說完這些話後,我馬上感到茫然。 
  我看著不遠處,奶奶正在幫她兩個小孫子擦嘴,而小朋友們調皮的跑來跑去,隔兩桌的爺爺正在看報,眼睛不時的往兒童遊戲區瞧,對面桌的兩個學生應該是翹課在這聊天。我看著沒有人,他好像察覺到什麼,也放下手上的雜誌看著我。沒有人想說些什麼,但是他欲言又止,我相信他知道此刻,無論說什麼都不是。 
  我看一看時間,即使很想待在山下散步曬曬太陽,還是別錯過回去的公車。我提著行李走出麥當勞,沒有人不見了,他沒跟上來。我走過馬路,發呆的看著車子來來往往,忽然我看見沒有人從天橋上走了下來,他背上多了一袋好重的包袱。 
  「這是什麼?」我好奇的問他。 
  「妳想猜猜看嗎?」他放下這袋東西並搥搥肩膀。 
  「不要。」 
  「這是妳的幸福,妳忘在裡面了。」他笑著說。 
  我只是看著他,然後說不出話了。我沒忘記,而我也清楚的知道在那時,我就將我的幸福給放下了。我相信沒有人知道,對我來說,這些幸福在當下實在顯得沉重,我沒有多餘的位置去安頓他們。沒有人給我一個深深的擁抱,沒有人的肩上仍舊扛著我的幸福,沒有人對我說,「我還在」。 
  我依舊無法隱藏自己的軟弱,我只是用很多固執堆砌一座沒有門窗的城堡,當有人想要走入時,我就往裡頭蓋,我以為我越蓋越厚,就不會有人進來。沒有人穿越城牆,沒有人像幽靈一樣飄進了我的城堡深處,沒有人看到我,沒有人帶我離開。一旦我試圖逼退他,威嚇他,沒有人總是有辦法瓦解我的武裝。 
  在公車上我靠在沒有人的身上睡著了, 
  我夢見我到了一顆沒有人的星星, 
  我在星星上睡著了。